121.珍珠海棠（1 / 4）

进了城, 找了家客栈, 为了省钱, 张麦只要了一间下房。

艾怜从未住过这么破烂的客房, 房间阴暗潮湿, 散发着一股霉味。窗子是朝北开的，那面墙上长满了黑色的霉斑，墙皮都酥了，轻轻一碰就会剥下来一大片，窗框上还长出了一簇蘑菇。

床上的被褥也很破旧，上面泛着斑斑点点的各种污渍, 枕头着几根长短不一的毛发, 这么差的卫生条件，真是让人恶心。

艾怜要了张粟的一件衣服铺在床上，往上一躺, 顿觉全身的骨头都散架了，头也开始昏昏沉沉，转眼就睡得天昏地暗。

张麦见她这样子，就知道她这是累坏了。这几天三人的体力消耗都很大, 住的地方可以简陋, 吃食不能再省了，于是让张粟去厨房要些好的饭菜端上来。

等张粟出去后, 张麦拿起被子盖在了艾怜身上, 轻轻脱掉了她的一只绣花鞋, 见她的脚白皙秀气, 一个一个的脚趾甲像玉色的贝壳一样圆润好看，便细细地看了看，然后皱起了眉头。

她的脚面上，能清楚地看到两个褐色的点状疤痕，脚心有三个点状疤痕，他常年待在山里，经常下夹子捕猎，所以一眼就明白了这伤疤是怎么回事。她这是踩到了带铁刺的夹子，根据铁刺的距离，他能大致估算出夹子的大和威力，她还算幸运，夹子踩偏了，若踩个正着，整个脚踝骨都得被夹断。这样嫩白的脚，明明是娇养的夫人姐才会有的脚，怎会跑进林子里被铁夹子逮到了？

他对她非常好奇，又脱去了另外一只鞋，用被子轻轻盖住了她的脚，然后把她的绣花鞋拿到油灯下细看。

虽然鞋底和鞋面沾了很多泥土的污渍，但是能清楚地看到蓝色缎面的鞋帮上绣着几朵鲜艳的海棠花，花心是用金丝线绣的花蕊，每个花蕊里镶嵌着一粒稻米大的珍珠。

张麦心里沉重地叹了口气，她的妹妹没被卖走之前，最大的心愿就是能拥有一对儿珍珠耳钉，这是她从村里财主家的一位姐那里见到的，从此就念念不忘，他曾答应他的妹妹等她出嫁时用珍珠耳钉给她做嫁妆，家里穷的叮当响，最后卖了三个妹妹。而现在这个答应给他做媳妇的女人，珍珠就镶在鞋子上。他特意数了一下，一只鞋上五朵海棠花，五粒珍珠，一双鞋子共十粒珍珠。

十粒珍珠，可以做成五对儿耳钉，而他的妹妹却一无所有。

他神色复杂地看着床上睡得正香的艾怜，不确定她这样一个美艳富贵的女子是否出于真心想跟着他，还是这只是她迫不得已的权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