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文 第六章 申初(5 / 3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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刚出炉时味道极香。我从前当差,都会一早赶过去守在坊门,一开门就买几个。他啧了啧嘴,似乎还在回味。还有普济寺的雕胡饭,初一十五才能吃到,和尚们偷偷加了荤油,口感可真不错。

张都尉,你这是

东市的阿罗约是个驯骆驼的好手,他的毕生梦想是在安邑坊置个产业,娶妻生子,彻底扎根在长安。长兴坊里住着一个姓薛的太持工,庐陵人,每到晴天无云的半夜,必去天津桥上吹笛子,只为用月光洗涤笛声,我替他遮过好几次犯夜禁的事。还有一个住在崇仁坊的舞姬,叫李十二,雄心勃勃想比肩当年公孙大娘。她练舞跳得脚跟磨烂,不得不用红绸裹住。哦,对了,盂兰盆节放河灯时,满河皆是烛光。如果你沿着龙首渠走,会看到一个瞎眼阿婆沿渠叫卖折好的纸船,是为她孙女攒副铜簪,可我知道,她的孙女早就病死了。

着这些全无联系的人和事,张敬语气悠长,独眼闪亮:我在长安城当了九年不良帅,每天打交道的,都是这样的百姓,每天听到看到的,都是这样的生活。对达官贵人们来,这些人根本微不足道,这些事更是习以为常,但对我来,这才是鲜活的没有被怪物所吞噬的长安城。在他们身边,我才会感觉自己活着。

他到这里,语调稍微降低了些:倘若让突厥人得逞,最先失去性命的,就是这样的人。为了这些微不足道的人过着习以为常的生活,我会尽己所能。我想要保护的,是这样的长安——我这么,你能明白吗?

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坦诚,姚汝能心潮起伏,无言以对。这家伙的想法实在太独特了,对朝廷怨愤,可又对长安百姓怀有悲悯,这忠义二字该怎么算才好?

您一直是这么想的?

张敬咧开嘴,似笑非笑:十年西域兵,九年长安帅。你觉得呢?

这时远处马蹄翻腾,烟尘滚滚,两人迅速回复到任事状态。不多时,一骑飞至,将腰间鱼筒和一根木柄长矛送到他们面前。姚汝能接过长矛,矛尖果然沾着点点黑渍,凑近一闻,腥臭刺鼻。张敬拆开鱼筒,从里面拿出一张写满字的纸条。

总司已经查清楚了,负责运送的是苏记车马行。他们午时前后入城,但随后不知去向,脚总车夫和马车没有回行里报到。张敬把纸条揉成一团,沉声道,我估计多半已经被灭口了。马车也被擦去痕迹,想找也找不到了。

姚汝能这次倒没怎么义愤填膺。一来他觉得帮敌人运东西的家伙,活该去死;二来经过这几个时辰的奔波,他对狼卫的凶残已经麻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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