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37 章(3 / 3)
“小意思。”他腼腆地说。
这孩子皮肤很黑。抓起后,急得写了四五份检查,还让我给他提供态度诚恳方 面的词儿。他整天整天守在门口,望着外面,渴望着近在咫尺却得不到的自由。他 静静地站着,细细观察着外面的景物,一站就是半天。
他曾神情黯然地说:“林胡,只要放我出去,哪怕是狗洞,我也钻。”
叶挺将军被囚禁时,曾写过一首诗,其中有句:“我渴望自由,但我深知道人 的身躯,怎能从狗洞里爬出。”
哨兵打开门,让他走时,激动得手忙脚乱,连话也顾不得跟我们说,飞快收拾 行李,飞快走向门口,一分钟也不愿意在里面多呆。但在临跨出牢房的一瞬间,他 还记得摘下钢笔送给我。
严曙走后,使我和任长发无限惆怅。我俩趴在窗户上,羡慕地望着外面,什么 时候,轮到我们这一天呢?
外面,春风呼呼地吹着,我们感不到一点春天的喜悦。
铐子还不给我摘下,每次解手时依旧由任长发帮我擦。
政治问题像条吃人的老虎,步步向我逼近。每天都得冥思苦索对策。一句一句 检查自己对赵干事说的话前后是否一致;能否从毛主席语录中得到一点对自己有利 的根据;琢磨着那些有矛盾的地方如何悄悄地衔接好,顺得天衣无缝。
脑子实在太累了,就躺在皮得勒下面打会儿瞌睡。或轻轻地哼一会儿歌。
远飞的大雁,请你快快飞,捎个信儿到北京,红卫兵战士日夜想念毛主席……
这是首文化革命中很流行的歌曲。挨整的,处于逆境中的造反派常吵唱。严曙 在牢房时,也特别爱哼。他走后,我也被传染,有时竟然哼得热泪盈眶。
想当年,毛主席他老人家支持我们中学生造修正主义教育路线的反,横扫一切 牛鬼蛇神。1967年12月,在北京展览馆剧场批斗“三胡”时,我亲手押着团中央第 一书记胡耀邦走上主席台,威武地站在数千人面前。万万没有料到,螳螂捕蝉,黄 雀在后。如今我又成了六十一团头号罪犯,昼夜上铐关在小牢房里。
前途黑暗,政治问题的刀尖已经快碰到了我的咽喉。
毛主席呀,毛主席,您知道内蒙兵团六十一团的小牢房里关着我吗?您知道我 偷偷地含着泪唱想念您的歌吗?
赵干事拿着我上次写的材料,气得脸发青,大耳朵直颤,眉毛拧出一个疙瘩。
第 37 章
恋耽美
↑返回顶部↑